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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中医药报》5月10日第三版刊登我校孙光荣教授文章:《融合:健康服务阵地战》

发布时间:2019-05-13

  中医药学的特点之一,是自古以来能够开放包容、海纳百川,就是主动地、广泛地吸纳、消化、融合当时先进的人文科学、自然科学的理论和方法而谋求自身发展。中医药历代典籍和先贤经验表明,中医执业者历来需有较高的知识素养。《黄帝内经·气交变大论》曰:“《上经》曰,夫道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可以长久,此之谓也。”指明研习中医药学需要认知、了解、掌握天文地理、人事物理等多方面的知识。李时珍在《本草纲目·序例上·十剂》中也同样强调:“欲为医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三者俱明,然后可以语人之疾病;不然,则如无目夜游,无足登涉,动致颠殒,而欲愈疾者,未之有也。”这正是因为中医人看到了医药学的复杂性,才在中医药学体系创建和发展的过程中主动地、自觉地围绕心和身、未病和已病、医和药而思考宇宙、自然、社会、精神、意识、思维等与生理、病理的关系,故而“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通人事”是我们参悟中医药学的必备条件。中医药学在千百年传承的历程中结合了当时的儒释道各家先进学说,融汇了天文、地理、物候、人文等多学科知识,博取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诸多智慧,采纳中外天然药物,共铸一炉而成为治未病、治已病的百科全书。在当代,更应该与现代医药学、信息学等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各个相关学科融合,这是中医药学发展壮大的必然模式。由此,才能进一步深刻认识和把握中医药五种资源优势,即“独特的卫生资源,潜力巨大的经济资源,具有原创优势的科技资源,优秀的文化资源和重要的生态资源”。

  有目共睹,近年来随着科技的进步、物质条件的丰足,中医药学科发展取得了不少突破与进步。但在中医药学术进步和事业发展中,由于种种原因,一方面受到过度故步自封、“闭关自守”的制约,另一方面又受到模式西化、学科分化的阻碍,产生诸多不是“融合”、反而是“拼凑”“割裂”“对抗”“排斥”等的不利于中医药学术进步和事业发展的现象:

  一是中医药从业人员知识碎片化。这一现象源于中医学科的过度分化。本来,学科分化是源自学科发展需求和社会实践需求而必然产生的、无可厚非的现象。然而,中医学科的分化既有实际需求的正面,同时也有刻意模仿西医模式而人为划分学科的负面,这在一定程度上违背了中医药学科发展规律,同时也为其传承埋下了隐患。直接导致部分中医药从业人员不再系统地掌握中医药理论知识、思维方法,转而针对不同分科构建局部知识体系,于是有不少中医药从业人员对于中医学的掌握呈现知识碎片化、零散化现象,不能系统、全面地把握中医药学科体系,致使中医药学传承出现坐井观天、一叶障目的弊端。

  二是过度的专业化。中医药从业人员知识碎片化的直接结果就是中医药学在不同领域的过度专业化。专业,原本是应当具备的学科素养,但如若“过度专业化”则必使中医药学在临床应用和科学研究过程中有失偏颇而违背学科特质地各自走向极端。中西医学是在东西方不同的历史文化、不同的思维方式背景下产生的。从哲学和科学理论基础到临床诊疗思维模式,中西医学各自形成了不同的学术思想和临床实践风格,也各具特色和优势。由于中医药学是基于中华文化萌生和发展的,是在“天人合一”“形神合一”的理论指导下经过数千年、亿万人次临床实践经验积累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观察和辨识的维度主要是功能的、动态的、宏观的、整体的,而不是结构的、静止的、微观的、局部的;不是“病”这一生命现象,而是“人”这一生命主体。所以,中医药学是立足“整体观念”为特质而构建的独特医学学科体系。无论学科如何分化,以整体视角考量生命、健康及疾病发生发展规律的学科内核应当是中医药学应用及研究的宗旨及主要方向。但过度的专业化使中医药在不同领域的运用及研究过程中日益丢失了特色而逐步趋同于西医学,违背了学科自身发展规律而丧失了自身的特色优势,这显然导致了中医药学应用与研究的管中窥豹、舍本逐末的弊端。

  三是过分的西化思维。在研究领域,适当引进近现代自然科学的科研方法、思维模式,对中医药经典理论、思维模式、方剂药物展开研究是现代中医药重要研究方式之一,也是必要的方式。但显然,基于西医学的强势影响,目前中医药科学研究已经呈现了过分的西化思维及极端的自然科学主张倾向,西医学所依托的自然科学研究手段几乎全部成为了中医药主流科研方式,因而忽视了中医药学科发展过程中人文、社会、哲学等重要学科成分。没有穿上合脚的鞋就迈不开理想的步,最终导致中医药在科学研究过程中进展缓慢且硕果难显。无疑,过分的西化思维造成中医药研究领域的削足适履、邯郸学步的弊端。

  四是不合时宜的排外思想。虽然一方面诸多过度、过分的西化在不断蚕食、弱化中医思维,但另一方面在各个学科现代化高度发展的今天,反观、反省中医自身,亦有不少同道对其他医学或技术存在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态度和主张,对现代医学和现代科技抱着“道不同不相为谋”的陋见而不认同、不学习、不融合,这就更使得中医药学科深受其害而举步维艰。须知中医药学的继承创新必定是唯物辩证的,当学就要学、当改就要改,“苟利于民,不必法古;苟周于事,不必循旧”。究其实,不是穿上汉服就是张仲景、不是穿上唐装就是孙思邈,如若张仲景、孙思邈生活在当代,也一定会珍视CT、B超、X光等这些各国大工匠发明的、通用的、实际上是望诊延伸的仪器的检验结果,区别在于“张仲景、孙思邈”们一定会运用中医思维来分析、应用这些检验结果。“独学而无友,则孤陋寡闻”,我们部分中医人的自我封闭,同样导致了学科的自我弱化。真正的强大与自信正是在于包容、学习,而虚怀若谷、有容乃大正是中医学古已有之的学科品格。医学的复杂要求我们不能各持执念、画地为牢,而要与时俱进、博采众长。否则,这种不合时宜的排外与“闭关自守”,势必造成中医药学科发展的夜郎自大、夏虫语冰的弊端。

  五是没有充分利用资源优势。中医药的五种资源优势,完全适用于经济建设、政治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生态文明建设,现在还有不少省市用于精准扶贫,取得了显著成效,也有不少省市将中医药作为经济社会发展的支柱之一。据悉,湖南省2019年政府工作报告就提出了中医药千亿产业链的宏伟计划。但是,作为中医人,还有许多同道仅仅将中医药局限于诊疗应用,没有充分认识到中医药跨界融合的潜在优势和巨大发展空间。我们应该看到,农业、林业、旅游、养老、信息、文化等+中医,即“N+中医”,就更能充分发挥中医药资源优势,就更能有利于发挥中医在治未病中的主导作用、在重大疾病治疗中的协同作用、在疾病康复中的核心作用,就更能有利于拓展中医健康服务范围,有利于国计民生,有利于中华文明复兴。

  由此观之,中医药学科发展之融合不仅是回归学科本质的必须,更是迫在眉睫的工作。如何融合?首先需要我们在三个方面思考与认知:

  一是审时度势。仰观天文、俯察地理,一直是中国哲人、医人重要的科研方式之一,只有审时度势地辨清当今时代之特色、社会之动向、世界之格局、人民之需求、健康之动向、疾病之倾向、自然之变化等,才能够有的放矢地实现融合。

  二是博采众长。汲取一切为我所用、用之有效的手段、技术与方法。惟有诸多学科的交叉碰撞、汇集交融,才能尽可能的追寻医学本质、探求生命真谛、破解健康密码、突破疾病预防与治疗之桎梏。因此,凡是有助于解决医学难题的,我们要全面学习和吸收,凡是有助于学科发展的,我们更要大胆借鉴与融合。

  三是大胆设想。21世纪,借由现代科技的发展而成为一个更需要、更易实现想象力的时代。对于生命健康的探索不亚于对于宇宙的探索,古代中医先哲的智慧及其对于人体生命的想象、推断与验证为当代中医人树立了榜样,我们也要在学科传承的基础上大胆设想、努力求证,才能从思想上促进中医学不断地融合新知而获得新时代的进步特征。

  当前,应如何融合发展?可以从四个方面探讨:

  一是医学融合。在未来医学领域,中医学与西医学乃至其他医学必然不再是、也本就不应该是针锋相对的医学阵营,而应该在不同医学领域、疾病方向以及健康行业中逐步摒弃成见、互相尊重、互相信任、携手并进,才能够不断攻克健康难题,共同为全人类健康服务。“夫物之不齐,物之情也”,且“同则不继、和实生物”,因此,求同存异、取长补短、融会贯通才是未来人类医学的发展方向。按照行业现状,可以在真实、有效案例的基础上甄选一批难治疾病,设立联合攻关的专项,研制中西医协同、多医学(包括少族民族医药)协同的融合治疗方案,定点试行,取得成效,再逐步推广应用。

  二是技术融合。现代科学技术的浪潮显然已经渗透进各行各业,中医药学在强化自身独特技术的同时,至少应积极追求和实现七个方面的融合,即融合现代医学诊疗手段、融合现代科研技术手段、融合当代教学多样手段、融合通信传播新兴手段、融合产业拓展精准手段、融合市场推广实用手段、融合文化传扬创意手段等,用现代科学技术驱动学科的繁荣发展。按照行业现状,可以进一步发掘、整理、提炼中医传统诊疗技术(比如扁鹊的“写影”的诊断技术就已经失传),融合现代科技、包括西医现代诊疗技术,集中优势力量,重点立项、逐步开展中医四诊、中医外治等诊疗技术的研究,成功一项、试行一项、逐步推广一项。

  三是跨界融合。医学的目的在于为人类健康服务,与人民大众的健康需求相比,任何门户之见最终都是“自戕”而没有学术价值的。而医学作为人民生存、生活的刚需,更要广泛参与到社会服务中,这就是所谓的“计利当计天下利”。中医药服务可以参与民生所需的供给侧改革,与食品安全、环境保护、农村扶贫、创新创业等各种工作相融合,这样才能真正促使中医药学下沉基层,才能真正接地气、惠民生。同时,“一带一路”倡议和“走出去”战略的实施,为中医药走向世界提供了畅通途径。目前,中医药已传播到183个国家和地区,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已同40余个外国政府、地区主管机构签署了专门的中医药合作协议,支持建立了数十个海外中医药中心。这使我们清晰地看到,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中医药的产业链长、融合度高、新业态多、拉动作用强,可以满足社会多样化、差异化、个性化的健康需求。按照行业现状,可以立项选点,吸纳多学科和社会力量,开展“N+中医”的跨界融合研发,以中医药科技主力军链接养生治未病、青年保健、妇女保健、儿童保健、智力保健、视力保健、生育力保健、健康养老、美容健身、健康旅游、中药种植、中药研发、健康食品、医器产品开发等诸多领域。

  四是文化融合。中医药学作为兼具科学性、社会学、哲学性的学科,文化始终是其亮点。可以说,中医药学既是具有中国特色的医学学科,也是融入了各种中华文化元素的学科,可以多层次、宽领域、广覆盖地加以利用,形成中医药包容开放的发展新格局。在世界多元文化研究发展盛行的今天,我们更要善于汲取不同文化的滋养来充实中医药学,才能实现中医药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按照行业现状,可以继续开展中医中药中国行、中医中药环球行;加强中医药文化基地建设;立项选点建立国家中医药博物馆、展览馆;巩固、发展“岐黄论坛”“岐黄新声论坛”;建立传承、传授、传播的中医药文化国际轻骑队,沿着“一带一路”不断前行。

  在中医药学发展过程中,中医人应主动积极地在文化、医学、技术、产业等诸多领域寻求多方融合,这就是中医药健康服务的阵地战,也就是发展中医药事业的第二大攻坚战。